水光及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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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帅•苏君』将吾天上游•楔子


‖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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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君。

曾经的苏状元读闲书的时候,曾在话本子边的批注里见过这么一句话。但那时他年岁尚小,始终不能明白这短短的四个字里,藏着怎样的情绪。只记得先生发现时收了他的书,狠狠地骂他不务正业,然后扔下一句满含怒意的话——

“小小年纪,看这种孤绝凄哀的杂书干什么?”

之后先生就甩袖子离开了。

苏同从不在乎被先生骂,反正自己早都被骂习惯了,偏偏脑子也好使,先生教的东西一学就会,并没有耽误什么,这一点先生到也没话说。

要不然他后来也考不上状元不是?

这都是后话了,那时的苏同,还是个少年。

说起来小孩子的记忆总是十分奇怪,你不知道哪时哪地什么事情,就可以毫无预兆地让他记一辈子。

比如说这句话。

当时被先生骂的记忆,随着时间流逝都渐渐地淡了,只有先生评价“天下无君”这句话的那个词语,也就是“孤绝凄哀”这四个字,莫名其妙而又顽固地留在了他的印象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可也不好去问别人,更不好去问先生,也就无人知道苏状元的疑惑了。

就这样,未曾解惑,一直拖了许多年。这许多年,苏同金榜及第成了苏状元,又行了冠礼取了字,也就又变成了苏长衫。

然而苏状元仍然不明白“孤绝凄哀”到底是什么感受,也不明白那话本子的批注人写下“天下无君”这四个字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从未想到,自己会在有一天,不得不恍然大悟。

而彼时,那个人已经离开这个世间,再也不会回来。

也就是那一刻,苏长衫才懂得,当年先生的怒意从何而来。

而更加无人知道的是,比起这件往事,苏长衫更加永远不会忘记的是一句话。

“人心有信,山河有情。”

他不会忘记这句话,就像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一样。

那个人,总是悬着长剑,温柔的笑。

那个人,名字读起来非常好听,总是让人感觉,有一种轻轻叹息的意味,从唇边轻轻溢出。

君无意……他默默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悲凉。也许,从今往后,他只剩下回忆了。

当年,十四岁的花开天真而羞怯的话不知为何就牢牢地钉在了苏长衫的记忆里,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仍然记得。那天,她问君无意,“我也是百姓,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苏长衫听起来不太舒服,直到后来一想起也仍旧不舒服。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也就只是记得,懒得再想了。

不光是因为懒,更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而这其他的原因也是不大一样的。起初,是他不愿想,不愿想这种让自己不舒服的事;到了后来,就是不能想了,再想就会想起那个人,君无意。

回想起来,他和君无意什么事没有一起经历过呢?一起办过案,一起打过仗,一起落过难,一起逃过命;甚至一起赏过月,泡过温泉。可以干的,他们差不多都是一起干的。

对于对方来说,他们用了十多年,成为了对方最熟悉的人。

可是最后,为什么还是散了呢?

他不知道,也不敢再想。

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

早在苏长衫得知君无意新伤牵动旧疾,病入膏肓心肺俱损的那天夜里,他坐在屋脊上喝了一夜的酒。救无可救,这是无解的困境,饶是江南苏郎如何多智近妖,也终是遇上了无法逃避的死局。

从那时他就在告诉自己,只有不到一年了,一年以后君无意会怎样,他心知肚明却又刻意逃避。

许是他与君无意太过熟悉了,苏长衫对于自己和君无意的关系,直到君无意死前他都从来没有往别的方面想过。

他只是觉得君无意是朋友,是他苏长衫舍了命都要护着的朋友,是他只要还有一口气都想看着他安好的朋友。但他也不是不知道,君无意从来就非是个需要别人看顾的弱者。他是左翊卫上将军,是那个英气如虹的人。但为什么终其一生,他也没有护住自己的追求呢?这样想的时候,苏长衫的眼里隐去了一颗破碎闪光的泪珠。

但是不管怎样,苏长衫还是很想保护他,尽管理智告诉自己不用这样。可是……

苏长衫一直没有机会,也不会有机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了。

因为君无意死了。

功高震主,千古以来哪位将军不为其所累?君无意是被杨广陷害的。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以来帝王多是无情,苏长衫很清楚。正因为清楚,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的背影,隐没进血一样颜色的残阳里。

之后,他看到的就是君无意没有声息安安静静的样子了。那时,他没有流一滴泪,只是神色间满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他嘱托叶舫庭照顾好君无意的身体,记得给他按时换冰,就自己一个人去了昆吾之北。

苏郎读遍天下书,也知南北事。

相传昆吾有神山,山麓北侧有穴极寒,穴内有寒冰,千年不解万年不化,可保尸身不腐。但是,这消息大抵是仙家漏传于人世,虽说在江湖上来来去去传了很久,却从来未曾有人办到过。

可是苏长衫偏偏就办到了。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只是知道他回来了,带着寒冰做成的冰棺,一身是伤,连将将换上不久的青衫上,都很快渗出了斑驳的血迹。

苏长衫把君无意妥善地安置进冰棺里后,那一滴泪水才重重地落在了剔透的棺盖上,溅出了一朵几乎微不可见的水花。

再后来,苏长衫经常去那间睡着君无意的暗室陪他,有的时候说几句话,也有的时候,就只是坐着,什么也不做,整整坐上一天。他只是觉得,冰棺里的男子面容隽雅宁和,就好像仅仅是睡着了一般。纵然自己对着他絮语或者枯坐,只要看见了这人的模样,他的心也就安了。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呢?

花开反了,反得彻底而决绝。

苏长衫眼睁睁看着她砍下自己的头颅,却无心也无力再管旁的。这个世道早就乱了,他如何不知道?只是苏长衫突然觉得疲劳了,从未有这样累的时候,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他只身一个人,回了那间暗室,默默地坐着。

“君无意,你先离开了倒也好,要是看见你辛苦护着的黎民江山变成这样,你一定会难过吧?”苏长衫轻轻叹出一口气。这句话,一如既往地无人回答。

而这个时候,没有人看见,那冰棺剔透的棺盖上,一抹白色的流光暗转而过。

苏同……不要,不要这样……

仿佛是随风飘过,又像是就萦绕在耳边,苏长衫听见这样熟悉的语调,他笑一笑,又是幻听么?

直到很多年以后,苏长衫才知道,不是的,不是幻听。那时,他其实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而他会那么想,是因为君无意那时,已经不在了啊!他再聪明也只是个凡人,又能如何作想呢?

天下无君……

天下那么大,只是没有你……

你离开了,我会念你,那么你又是否会等我一等?

此生尽后,我们还能够重新相遇吗?

君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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